[the other side] poster

032315

new work commissioned by M+ is screening at Mobile M+: Moving Images exhibition.
Midtown POP
13.3 – 26.4.2015
Closed on Monday, except 16.3
Free Admission

http://www.westkowloon.hk/tc/movingimages

Screen-Shot-2015-03-18-at-6

[the other side] setting up

032315

new installation work

11041811_681847518592322_4714352446270742759_n-1

[the other side] work in progress

032315

IMG_2529-(1)

An Emo Nose Poster

032315

new short coming soon…
emo-nose-poster

wong ping column 001

110614

publish: milk magazine issue 688

《其實我乖》

正當我在路上苦惱要如何開始這個專欄時,我被一位尼姑叫住,以為她要化緣,所以我雙手合十想打發她離開,她卻捉住我叫了一聲“阿炳!”原來這位光頭尼姑是阿蓮,我的前度。我想,不如就把這段重遇記錄下來。

中五那年,朋友約了在自修室認識的一班女生去唱K。聽說那裡有自助餐,我便跟著去。記得K房門打開,湧出一把詭異的女聲唱著CREAM的”其實我乖”,她專心地低著頭唱歌,沒有理會我們。待我慢慢適應房間的黑暗後,才發現她是一名失明人士。後來她加入玩骰盅,她閉著雙眼聽骰子搖動的那一刻,我看見生命力。我再沒有心情享受自助餐,只想一直看著她。

離開時,朋友都沒有特別照顧她,過馬路時,我便刻意留在後面,牵著她的手,她本想把我甩掉,但我緊緊抓住,在她耳邊說“放心跟我走。”
之後我們開始拍拖,做一般情侶會做的事。她很喜歡去電影院『聽』戲,雖然失明,但她的影評每次都很有深度,聽到的比我看的還要多。

兩個月後,剛好她的家人都回鄉探親,我第一次到她家,她牵我到房間,我們坐在妹妹的下格床上聊天醞釀氣氛,房間溫度漸漸升高,我眼角瞄到她妹妹的睡衣散落床邊,心想反正阿蓮看不見,我就在她面前拿起妹妹的絲質睡衣,還未來得及把臉靠近睡衣, 我被她摑了一巴。她氣得睜大雙眼,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原來是單眼皮令我一直誤會她是失明。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重遇這天,我們到了茶餐廳聚舊。
看著她塗上浮誇的眼影化妝在吃牛扒,我不禁問“你還俗了嗎?”。
“還俗快一年了,老實說,我只不過做了一日尼姑。”她塞著滿口牛肉說。
“為什麼?”我好奇。
“就在我們分手那天…”她激動得加快咀嚼。
我心知不妙,嘗試轉話題“這家牛扒口感如何?”。
就像第一天推開K房門一樣,她沒有理會我,繼續說。
“從小到大都被人取笑我像一條線般的單眼皮,就只有你主動牵我的手。可惜你以為我是失明,可憐我。兩個月短暫的快樂令我更崩潰,我衝到寺院要做尼姑避世,以為不用再忍受別人的目光,她們卻給我法號『鳳眼』。之後剃頭,剃刀刮到頭頂時特別痛,細看之下,原來是兩片眼皮,一左一右跟著我的單眼皮上下跳動。才發現我不是單眼皮女生,只是雙眼皮太深,第一層的眼皮被分隔在頭頂一直被頭髮蓋住。那刻我太興奮,立即逃離寺院想去找你。”
我只管低著頭不停攪動那杯熱杏仁霜聽她說。
“回家看見妹妹的睡衣,我發覺我恨的不是自己,而是你。”她瞪著我說。
我忍著不反駁“反正你已經擁有一直想要的雙眼皮了。”
她從手袋拿出一個和以前一樣形狀的假髮,戴在她那光禿的頭上。
“最近興起韓風,要把頭頂上那片眼皮蓋住才吃香。我有些姊妹才剛割了雙眼皮,現在又忙著找方法要把它們縫起來呢,呵呵呵。”
她眼睛瞇起來邊說邊笑,乍看彷彿是唱K那天的模樣。

﹣刊於Milk 688期《Not tonight, Darling.》專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