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的黃色暴雨
令我對你的幻覺又再次出現
就算凌晨二時還留在公司加班
所有同事們都不願工作
我就只有更加的想你

我不知道突然想起你的原因
太突然了
幻覺中你經已消失了一段頗長的時間
可能是因為暴雨黃色
又可能是因為黃色
令我再想起你

你離開時說我要有自信
就像在小巴下車
十六個乘客堆中勇敢的喊出下車地點一樣的有自信

初時我的確害怕
每次都要等到有人下車
我才跟著尾走
最遠一次要回頭走二十一分鐘回家

二十一分鐘換一次免叫下車
我不介意

記得第一次我叫下車
因為要趕到你家
在電話中你跟我說
肥豬屎不受控的爬到廁所左上角
怎都不能把他叫下來
就像一塊大布一樣伸展到整個牆角
那時是凌晨二時三十六分
肥豬屎是你前男友送的一隻兩歲八爪魚
我恨他
但愛你

那次叫下車的經驗十分難受
我預備了幾款叫法
“司機有落”
“前面落呀”
“橙位有落呀”
“停得就停啦”
“有落”
“駿業街呀”

每款都十分做作令人討厭

我都想了用什麼聲線用什麼聲量
在車上我用腹語重複了數十次

第一次雖然成功下車
但卻用了一把近似鄭裕玲高了幾度的聲線叫出
我知道後面幾位女中學生都在笑我
我面紅得有點暈眩慌亂得肚痛要大便
情況就如夜裡聽到父母做愛一樣尷尬

我全身都蓋著一陣冷汗
連要給司機的六塊錢都滑到地上
我沒有停下來
直衝下車
只聽到司機的一句粗話和幾位女中學生的大笑
眼不停轉又轉就暈倒在馬路旁

醒來的時候
你說
“等你有自信的一天, 就是我們永遠在一起的一天”
之後就拖著八爪魚離開
事情就如夜裡聽著父母做愛
自己剛巧在對著電腦自瀆一樣的複雜

那日的舊生聚會
我們都說著學生時期的情史
誰和誰在更衣室亂搞
誰又為誰去墮胎
說得最開心
是那次晨早八點打完籃球
大班人在七十一買思樂冰
看見鄰班一位同學急急忙衝入來買避孕套
只穿一條短熱褲的他住另一個屋村
想不到晨早八點會遇見我們
當時避孕套對我來說是一個未知的領域
羨慕又妒忌
有思樂冰都不太快樂

兩杯酒後他跟我說
學生時期曾經暗戀過她
那個她
我有好感過兩年
暗戀過一年
當然我從未跟人說過

他又說曾經送過一封情信給她

“最後呢?” 我依然想知道她的一切

“沒有最後啦…我太坦白寫出我對她的感覺…嚇怕她…” 他吞下第三杯酒
“我記得我寫…
‘你好嗎, 其實我暗戀你已經一段日子,
自從那天你抄我數學補充三角型的對角
我經已愛上你
之後你和一堆女同學笑我汗毛又長又黑
我發覺自己唯一不介意被你取笑
之後的每一天
我都在班房角落
一邊輕撫著我唇上的汗毛一邊看著你
雖然我們分隔四行之多
班長又經常阻擋我的視線
但只要我摸一摸汗毛
就有如摸著你當天的笑臉’”

“可能她以為你是個變態”

“後來她沒有回覆
沒有對我笑
沒有再抄我功課
我的汗毛也一直留到現在” 他摸一摸汗毛然後吞下第四杯

“你唇上的長毛就是十年前做學生時的那堆汗毛 ? 好懷念呀
借來摸一摸 ”

“此刻我依舊想念她借功課時的那張笑臉
十多年來的舊生聚會她一次都沒有出席過…”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吞下第六杯

“其實我都寫過一封情信給她 ” 我說多了
“內容都是圍繞著另一些毛髮…”

“別抄我的情信啦! ” 他語帶不快

我吞下第八杯酒天旋地轉地說
“我沒有抄你
因為我連那堆毛一併寄給她
要讓她好好收藏”

之後的舊生聚會我都沒有再出席
反正我倆的情信她都沒有回覆

中學三年級
我愛上了同班一個女同學

她是全級甚至是全校身材最好的女生
你知道血氣方剛的年紀要喜歡一個好身材的女生不難
但因為她的36D豐滿上圍長在背後
而成為全校排斥和嘲笑的一個對象

我本來也是嘲笑隊伍中重要的一員
曾經有一次我買了一個小型保齡球樽
在早會時走到她背後
把保齡球樽輕輕放在她雙乳中間夾著
直至小息時
她奇怪為什麼保齡球學會會長力勸她加入時才發現

又有一次在實驗室解剖牛眼
我用強力萬能膠把一對牛眼輕輕的黏在她一對乳房上
從實驗室回到課室途中
我拿著紅布在她身旁不停打轉
她又不明所以地跟著我打轉
牛眼乳房 紅布勇士 一起舞動
十足一個鬥牛場面
直至回到課室
她坐下來背脊壓向椅背
兩棵牛眼”啪 啪”兩聲爆開
眼內臟都濺到幾位同學面上

後來有一次體育課
男女照舊分開上課
我沒有帶運動服
唯有在旁坐著
邊看女生上課邊思考人生

那天她們在練習跳彈床
背脊擁有36D乳房的她無疑是最令我期待的
當她一上一下地跳動在彈床上
我還能清晰記住那有如觸電的一刻
金黃色的太陽在她背後閃著
她那個跳彈床的剪影在我面前上下上下跳動
每當她從最高點跌下來的時候
那對在背後的乳房都因為衝力被扯向上
在我看來 這一刻
那對乳房的剪影就像一對天使翅膀從她背後伸出
配合那閃爍的金光
美麗得令我流下數滴眼淚
我相信這就是人類感情中最奇妙的一刻

之後我便發出普遍的追求過程
經過長時間的努力
我終於洗去壞形象和她成為情侶
我十分感謝她能原諒曾經這樣壞的我
那保齡球樽也成為了我兩的訂情信物

和她一起的確令我改變了很多很多
例如一向做愛時我都不太喜歡的狗仔式
如今卻是最常用的
因為她正正解決了一般狗仔式 男士只能看著女士背部的缺點
無論那背脊多白多滑終於不夠乳房吸引
不過可惜的是在男上女下時
那一雙36D的乳房只能壓死在她背脊之下
實在浪費

難得的星期六
我和你留在家中靜靜地渡過
我把你的腳甲一片片的揭開
用食指輕按你腳甲下的血肉
你瞇著眼笑起來
我將腳甲沾一點芥末醬
一片片的吃起來
那當然
你右腳的一小片灰甲
我是絕不會放進口中
對食  我還算挑剔

在天台上
我看見在街角的你
你身穿黃色膠雨衣正在收起濕淋淋的紅色雨傘
大雨令你卻步
被迫停在太祥街的惠康避雨
你沒有因此而走進惠康閒逛
可能你覺得百佳價格比較便宜
可能你認為家中的另一半已經買過
又可能你認為雨很快就會停

可惜雨水一下便三天
我望著洪水將你淹沒
紅色雨傘早已被沖到銅鑼灣時代廣場九樓
黃色膠雨衣緊緊貼著你的黃皮膚
從天台望下去
你就像一朵鮮黃色的菊花
被洪水沖得不停旋轉
為災難帶來一點顏色

你唯一猜對
就是當你避雨的時候
你的另一半的確是在惠康內買你要吃的粟米片和牛奶

你們都避不過洪水
而這三天
我還在天台等著你的另一半從惠康浮出來